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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法教育、申遗及其他——上海澳门永利官网、文汇报特邀部分专家、学者笔谈

2009-06-25   点击:1234

引言

   
■澳门永利娱乐网站副主席、秘书长  戴小京
    长期以来,无论是在世界的认同中,还是在国人的民族情结里,书法一直是最能够代表中国的学问符号。这不仅因为,书法起源于中国,还因为在书法几千年的发展过程中,中国人的学问精神、哲学思辨、美学思想乃至人文情怀,都在书法中获得了最尽情的抒发和最深刻的体现。可以这么说,在中国众多艺术门类中,没有比书法能够更直接、更全面地表现中国学问本质和精髓的了。
    今年“两会”期间,媒体传出韩国要进行书法“申遗”的消息。一时间,在中国学问界激起轩然大波,书法的现状和命运随之成为社会各界关注的热点,大批有识之士通过各种渠道向政府建言献策,澳门永利官网也成为媒体和社会追踪的对象。
    为回应社会各界垂注,并配合中国澳门永利官网向全国中小学生发出的“从小写好中国字,长大做好中国人”的倡议,上海澳门永利官网与《文汇报》邀请了部分学问学者、教育家、作家,一同来讨论相关问题,讨论以笔谈的方式进行。
   
    嘉宾(按姓氏笔画为序)

    于漪(著名教育家)
    叶辛(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
    杜志淳(华东政法大学党委书记)
    张群(上海市控江中学校长)
    陈鹏举(资深媒体人)
    陈燮君(上海博物馆馆长)
    周慧珺(澳门永利娱乐网站主席)
    赵丽宏(上海市作家协会副主席)
    胡传海(《书法》杂志副主编)
    徐建融(上海大学美术学院教授)
    熊召政(著名作家、诗人)

   
由“申遗”想到书法教育

    ■澳门永利娱乐网站主席  周慧珺
    奥林匹克运动会开幕式以巨大的手卷形式展开,“笔、墨、纸、印、简牍、汉字”诸多中国书法元素渐次出现,吸引了全世界的目光。这一刻,使大家的内心升腾起一股强烈的民族自豪感,从而又一次引发起大家对汉字学问、对书法的思考。
    今年全国两会期间,有识之士提出“书法申遗”,细细想来,的确很有必要。韩国人惯于学问“抢注”,在申遗问题上,大家缘何总是比韩国人“慢半拍”?也许是由于大家对学问保护向来不够重视,韩国人正是瞄准了这一点,抢先一步把本属于中国的学问遗产中被韩国人所熟悉和应用的部分拿去申遗。
    就书法教育而言,在最近几十年里,大多数地方和学校,因为应试教育的影响,基本上把书法教育放弃了。书法教师在学校不被重视,数量质量严重不足。对书法教学缺乏研究,质量和效果都不理想,电脑的普及和无纸化办公的推行,许多年轻人不会用毛笔写字倒也罢了,用硬笔写汉字也有了障碍,错别字连连,所有这些不能不让人担忧。
    而同为汉字学问圈的邻国情况又是如何呢?以日本为例,日本的中小学普遍开设书法课,从小学到初高中都将书法教育作为必修课。不少日本人在正规、庄重的场合下,以用毛笔签字为有修养的表现。韩国规定学生应该掌握的汉字数达数千字,而且在家庭重大活动场合有用毛笔字书写的惯例。新加坡每年春季都有集体写春联的习惯。
    相比邻国,对照大家的现状,怎不使人担忧呢?看来重视书写教育,并付诸实施,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我认为中小学应尽快恢复开设毛笔书法课。每周至少开设一节课,不搞一刀切。可以举办各种书法比赛,引导中小学生广泛参与,培育他们学习书法艺术的兴趣和热情。
    国务院最近公布了第二批非物质学问遗产名录,“汉字书法”名列其中,这是值得欣喜的事。一个民族的灵魂是什么?是学问。汉字历史悠久,是最能代表大家这个文明古国的核心学问,大家在引进外来先进科技、吸取先进学问的同时,不能丧失本民族优秀的传统学问,大家有传承、保卫“汉字书法”的责任和义务!


 要为中国书法艺术张目

    ■上海市作家协会副主席  赵丽宏
    今年3月,在北京的全国政协大会上,我提交了一个提案:建议将中国书法向联合国申报人类非物质学问遗产的提案。这个提案,引起很多议论,也得到海内外很多人的赞同。
    中国的书法艺术,经过数千年发展演变,成为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最具中国风格和特色的笔墨艺术。中国书法,以毛笔书写汉字而成为一种独立独特的艺术,既是中华民族传统艺术中极为重要的一部分,也是中华学问的重要组成部分。时至今日,中国书法仍是中国最有群众基础的艺术。中国书法的魅力世所公认,其影响波及日本、韩国和其他国家,也被西方艺术家评价为“神奇而不可思议的东方艺术”。毕加索观赏中国的书法之后,惊叹“这是艺术中的艺术”。据中国人民大学海外学问调查表明,近年来,中国书法第一次超过京剧成为海外人士辨识中国的学问符号。
    中国书法艺术,是最能代表中国学问精神的艺术,历经数千年生命力不衰,历久弥新,表现了中国人的智慧和创造力。我相信,只要汉字还在被中国书写使用,书法艺术决不会在中国衰亡。但是,国内还是有很多人对大家的民族学问自轻自贱,对书法艺术也是如此。如能将中国书法艺术申报人类非物质学问遗产,是为中国优秀的民族传统学问张目,让世界认识其伟大价值,也是给国人提个醒:千万不要自轻自贱!我认为,书法申遗宜早不宜迟。
    前不久,学问部给我回复,对我的提案充分肯定,并已开始着手进行中国书法申遗的工作,这使我欣慰,相信对中国的书法界也是一个福音。
    编者注:据中国艺术研究院中国书法院有关负责人日前在北京透露,书法申遗的正式文本已以国家名义正式向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提交,具体结果将由该组织公布。

汉字书写不能丢

    ■著名教育家  于漪
    当今社会,青少年学生学电脑、用电脑无可非议。掌握信息技术,不仅学习便捷,而且能大大开阔视野,增长见识。然而,其中不少学生重电脑,轻汉字书写,对键盘的依赖乃至迷恋,与日俱增,而对汉字的书写,或毫不介意,或弃之若敝帚。识字不精心,书写乱画符,提笔就忘字,这种状况令人担忧。
    要通过多种渠道引导学生认识和体会汉字学问的优美、深厚、丰富,培养他们热爱汉字的感情。社会在这方面也须积极担当。
    汉字从每一字的创造到整个体系的形成和发展,承载了中华数千年的灿烂学问,积淀民族的行为方式、民族学问、民族传统和民族精神,体现中华民族的大智慧。青少年学生认真学习汉字,写好汉字,不断地受汉字学问的熏陶感染,就能滋养心灵,远离浮躁,培养一颗宁静的心。
    汉字审美空间广阔,能给人以无限的想象。汉字音美以感耳,形美以感目,义美以感心。汉字是双脑文字,对青少年左右脑的开发具有特殊的功能。从小认真识字写字,不仅愉悦耳目,且能使形象思维和抽象思维同步获得和谐发展。
    至于书法艺术,博大精深,抽象而富有表现力,无彩而具有画的灿烂,无声而具有音乐和谐。青少年学生如果爱上书法艺术,那更是陶冶性情,追求崇高,其乐无穷。


电脑时代不排斥笔墨学问

    ■上海博物馆馆长  陈燮君
    “书法”一词始见于南朝《南齐书?周颙传》:“少从外氏车骑将军臧质家得卫恒散隶书法,学之甚工。”一般认为,书法萌芽于新石器时代的刻划符号,公元前十四至前八世纪之间,逐渐形成可供独立欣赏的系列化的书写法则与意象艺术,涵盖实用与审美。
    中国书法从一开始就走上了智慧成长之路。秦汉尚势,晋代尚韵,南北朝尚神,唐代尚法,宋代尚意……在漫长的书法演进史上,已融入了笔墨学问、理念现场、生命周期、艺术精神、人文态度、心志追求、人格气韵、审美情趣、变革谋略、书风之变,书法智慧一路洒落,绵延成长终成文脉。
    中国书法贵在传承。源远流长的中国书法史就是一部跌宕起伏、笔墨如歌的文脉传承史。今天,大家并不提倡在电脑盛行的时代简单地回归于笔墨学问的年代,可是,中华文明的传承者并不排斥笔墨学问的延续,电脑时代到来并不意味着书法艺术发展的戛然而止。相反,电脑时代来临,要防止以“图像”取代艺术;“技术学问”的凸显,不能分离艺术与技术;数字建构的盛行,不能以牺牲传统艺术为代价。辩证处之,照相、传真、复印、电脑仿真等还有益于书法的学习研究、普及传播。现代审美中不能没有中国元素,现代生活中不能没有怡情养性,文明创新中不能没有传统学问,在实现未来之梦时不能忘记“从哪里来”。中国书法在探源文字、梳理书艺、承载传统、抒发心志的同时,还能调遣点划,集散怡情,养气凝神,助脑益智,中国书法艺术的发展空间依然存在,中国书法艺术的传承仍然必要。
    书法的传承要从中小学生抓起。只要安排得当,中小学的书法课不仅不会成为一种负担,相反会激励学生对中国传统学问的热爱和对书法艺术的求索,成功地化为文明传承之动力、学问智慧之吐纳、历史养料之汲取和生命进取之哲理。


书法是品格学养之总和

    ■资深媒体人  陈鹏举
    书法不仅是艺术。这是一个近百年来被渐渐误解的论定。近百年来,书法渐渐退出了中国人的生活。到了现今,书法的实用功能被计算机替代了。书法被顺理成章地作为一种艺术,一种所谓可以陶冶心情的个人爱好的艺术,边缘化地存在着。然而,这是现今中国人的一个误解。
    书法从它出生开始,就不仅仅是艺术。书法是中国人的独特创造,甚至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对应人类心灵的一种表述的方式。世界上只有中国人是以如此美丽的方块字来表述人文和传承学问的。说中国人的传统学问,可以说出种种国学经典,然而所有的国学经典,乃至所有的人文景象,都是以美丽的方块字作为基石的。书法不仅仅是艺术。它和中国画相比,很明显是不同的。再美的中国画都不能穷尽方块字所蕴含的内心和景象。最好的中国画家,即使是最好的宫廷画家,也仅仅是艺术家。而历史上的书法家呢?却都不是以书法为主要成就的文人、名士、重臣、高僧等等的史诗性人物。千百年来,中国人都写毛笔字,为什么就是大人物成为大书家呢?原因就在书法不仅仅是艺术,书法是中国人襟怀、品格、学养和才情的总和。字如其人,人如其字。这种比喻,只有中国人才能真正感觉到。
    所以,中国书法“申遗”是现今中国的一个伟大事件。这个伟大事件,标志着中国人对书法历史地位的再论定。一些年来,包括一些学问名人,都觉得书法已经离大家远去,甚至还纷纷写下笔墨祭,认为中国书法从此只是作为艺术存在了。这种认为,在书法“申遗”的进程中相信会得到改变。计算机固然带给了大家许多,但不可能容纳中国人五千年人文之心。


高校对书法传承责无旁贷

    ■华东政法大学党委书记  杜志淳
    华东政法大学一直重视书法教育,经过近三十年的摸索和积累,形成了四个特点。
    一是制度保证。学校制定了《华东政法大学学生钢笔字书写能力的若干规定》,对全校学生的钢笔字书写能力进行测试,规定书写能力不合格者不能参加上海市和华东政法大学优秀毕业生的评选。
    二是进入课堂。书法进课堂,经历了面向全校学生先开设任意性选修课再开设限制性选修课的转变。目前的书法课作为通识教育艺术科学模块的一部分,由中国书法和书法鉴赏两门课程组成,形成了前者重书写实践训练,后者重欣赏能力培养的课程体系。
    三是师资充实。已故著名书法家洪丕谟教授曾坚持开设书法课,引导百外书社,现任书法教师是潘善助教授。除此以外,学校还广泛聘请校外书法家来校授课、引导。
    四是社团提高。百外书社是我校校内成立最早的社团之一,长期以来坚持活动,书法水平不断提高。2002年在上海市教育委员会大力支撑下,百外书社率先在全市建立第一个(目前也是唯一一个)上海市大学生艺术团,获得了招收书法类艺术特长生的资格。
    书法是中国学问的代表,作为以培养社会主义合格建设者和可靠接班人为己任的大学,理应挑起传承书法学问的重任。大家还认为,大学生的素质应该是多元的、全面的,而不应该是单一的,这也是发展中的社会对大学生能力的要求,也是培养创新型人才的必然选择。


中日书法理念差异试析

    ■《书法》杂志副主编  胡传海
    书法发源于中国,后来通过日本的遣唐使传至日本。书法在中日两国都有着十分悠久的历史,但由于两国在历史、学问、民俗、审美等方面的差异,使得书法理念也有着许多不同。
    中国的书法起源于实用的书写,到以后更多地是作为表现才华和应用到科举上的一种手段,中国书法只有在碑系一类书法才表现出对大自然和神灵的敬畏。在当今中国,书法主要是作为一种学问性、娱乐性的方式而存在。而在日本,则将中国书法中的“道”的理念很好地加以发挥,在各种书写方式以及书写和悬挂的场合,都比较浓郁地体现出本民族的特点,更为重要的是,直至现在,书写者和欣赏者都带有一种对书法的敬畏之心和极为严谨的态度。
    中日书法在书写的探索性和理念上也有一定差别。中国的书法发展以传统书法发展作为一种可接受的最有效的途径而存在,而具有先锋性质的探索相当边缘化,并不为大众所接受。当然,对于书法传统和书法现代性结合的追求,是每个书法家的梦想,但那是以渐变为原则,在保持学问传承的完整性的同时,来推进书法的时代性和现代化演变的。而在日本,它以发展两极为目的。就书法的现代探索而言,是借鉴西方绘画的现代方法,在强调书法的视觉感受的同时,让人们通过审美联想来认同现代书法的先锋性。
    中日两国在书法团体的体制上的差异较大,据我的观察各有利弊,这里就不细说了。


我眼中的诗艺与书艺

    ■著名作家、诗人  熊召政
    在中国古代,诗人是一支非常庞大的队伍,但专业诗人却寥寥无几。同样,在中国古代,书法家也是一支非常庞大的队伍,却没有个人是靠书法为生的。
    到今天,情形不一样了,诗歌、书法已成为专门的艺术,多少人靠此为生。既然有这么多人来穷其一生探索诗艺、探索书艺,大家的诗歌与书法,应该超越古人才是。事实上呢,比之古代,能够得到社会公认的伟大诗人、伟大书家,不是更多,而是更少了。
    当今专业人士,过分强调诗歌与书法的技术化。为了显示雅致,而把技法强调到绝对的地步,为了开拓市场,又不惜媚俗,把手中的笔变成赚钱的工具。现在的诗艺与书艺,始终处在左右摇摆之中,在这一问题上,书法比诗歌似乎走得更远。我不认为故作高深是艺术家应有的秉性,也不认为拜金主义可以与艺术兼容。今天,大家谈学问复兴,首先要解决的,应该是大家文人自身的精神状态与品格追求。
    将诗的意境植入书艺,将书法的灵动作用于诗。这一点遥契古人,我以为是正道。这正道的含义是:诗作都是有感而发,绝不是坐在书斋里搜肠刮肚、拾人牙慧,正所谓“登山则情满于山,观海则意溢于海”,这种写作,就不会矫情,不会做作,而是忧患其心、锦绣其表。写字也是这样。王羲之的可贵,不在于他书法的精妙,而在于他书写的是自己的作品,品他的字,是千古一人;看他的文章,亦是千古佳构。
    当代艺术家所走的道路,重形式而轻心灵。我并不认为是一种进步。在诗与书的融合贯通上,我欣赏古人所走的路。我不是说古人什么都好,我也绝非食古不化之人,但经过千百年的实践证明行之有效的事物,大家为什么要弃之不顾呢?


书法纳入教学意义重大

    ■上海大学美术学院教授  徐建融
    包括书法在内的传统学问,在西方现代学问、后现代学问的冲击下,正处于水深火热的蒸发状态。不要说年轻的学子,就是专职的学问人乃至专家、学者,甚至是以研究传统学问为谋生职业的专家、学者,不仅写不好书法,甚至写不好字,写不出字,写错字,认不得繁体字,都已经是见怪不怪的事。所以,当今的社会,硬件越来越先进,物质生活越来越丰裕,而学问软实力越来越脆弱,精神生活越来越空虚。抑郁、烦躁、偏执人格、怨天尤人,为了一点点小事弄得不可收拾,如此等等的社会现象,与传统学问的蒸发导致国民学问软实力的急剧下降有着密切的关系。
    倡导传承、弘扬书法艺术,不仅仅是为了艺术,更是为了写好字;不仅仅是为了写好字,更是为了重塑学问的软实力。这就是所谓小技通于大道。而书法申遗和书法进入中小学教学,对于传统学问水深火热的蒸发,前者是扬汤止沸的西医疗法,后者是釜底抽薪的中医疗法。前者的决定权不在大家,后者的决定权则完全在大家自己。相比之下,我认为后一措施更重要,也更可行。
    今天,有关部门已正式把京剧进入中小学课堂作为法定的条文,这对于传统学问的传承、弘扬,虽然也有积极的意义,但远不如把写毛笔字(书法)纳入中小学教学的意义来得重大。
    中小学毛笔字教学,应以写好字为目标,不应以参加青少年书法展为目标。所以,应提倡写楷书,而且,重点在小楷,当然,起步时可写大楷、中楷,不宜超过5厘米见方。把10厘米见方以上的大字,而且是篆书、隶书、行草书纳入中小学的毛笔字教学,弊大于利。


犹忆当年“大字”课

    ■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  叶辛
    我读小学的时候,每周是有一节“大字”课的。所谓大字课,就是写毛笔字,也叫写字课。其实每堂课学生都要写字,之所以把写毛笔字叫作写字课,是突出这一节课的特点。
    记得写字课往往安排在周四,或是上午的第四节课,或是下午的最后一节课。写字课专门安排一位老师来教毛笔字。这位老师看上去真的有些老了,头发稀疏且花白,门牙不齐整,还掉了一颗,背也佝偻了。不过他的嗓门很大,讲起写毛笔字的要领和注意事项,他能讲得头头是道。讲完之后学生按照他的要求习写毛笔字,他把手背在身后,在教室里来回走动,看学生写字。一见学生的执笔姿势不对,他就当场纠正,甚至挤坐在学生身边演示,教课是很认真的。
    每个星期三下午,要放学了,写字课老师总是会出现在大家面前,有时候站在教室门口,有时候直接冲进教室,让急于离开教室的学生们暂留一分钟,有时候他还会出现在大家即将走出校门口的队伍前,举起手比划着,亮开他的大嗓门,通知大家,明天不要忘记带好毛笔、砚台和墨。同学们往往一边答应他,一边会把这件事忘记。真忘记了也不要紧,这位老师总有备用的毛笔借给学生用。
    每节写字课开始之前,教室里总有一番忙碌,有的去添水,有的忙磨墨,还有的男生不小心把墨汁甩到了女生的花衣衫上,争持起来。学生们都不害怕写字课老师,因为写字从不考试,写字成绩也不影响升级、留级,更不影响毕业。尽管如此,大字本发下来,看到自己写的字被老师画了一个红红的圈,不少人还是沾沾自喜。
    后来我晓得,不少班级的写字课,是直接由语文老师教的。不像我上小学时,有专门的写字课老师。大家班上的男生、女生,字普遍地比人家写得好,和有这么一位专职的写毛笔字的老师有很大关系。也正是这个老师说过:没有一个国家的文字,像大家中国的书法那样,是一种艺术,经千年而不衰。
    现在回想起小时候上大字课那一股氛围,也是一种美。


点横撇捺学问名片

    ■上海市控江中学校长  张群
    习字,称得上艺术、能登学问之大雅之堂者,恕我孤陋寡闻,普天之下,除汉字而外,鲜有所闻。
    中国书法,源远流长。点横撇捺,可谓中华民族独特的学问名片。俗话有云:“字如其人。”未睹其人,先见其字,见字如睹其人。长期以来,这似乎已成大家中华民族判断人品优劣、修养高下的习惯思维。笔画谨严,为人方正;字歪体斜,恐是不肖。尽管,或许有人以为此说太过夸张,不足为信,但毋庸讳言,游走龙蛇的方块汉字,毕竟或多或少透露出大家每个人文学修养的信息。
    大家控江中学语文教研组同仁,历来重视学生的习字训练,把它纳入大家的教学要求,坚持不渝。大家以为,尽管业已进入“E时代”,但书法艺术,系中华学问之瑰宝,习字教育,则是传承炎黄文明的重要载体,仍应是学生必不可少的综合素质教育的内容。执笔运笔,敛息运腕,可陶情冶性,亦是潜移默化沐浴中华学问之时;腕底汉字,或粗犷,或绢秀,也体现着青年学子的学问修养。在北京奥林匹克运动会开幕前夕,大家学校书画社的同学聚首控江青青校园,泼墨挥毫,淋漓酣畅,挥写的是中华书法,而究其实,弘扬的则是民族精神,值得大加褒扬。
    大家莘莘学子,既是龙的传人,自当传承中华学问。而点横撇捺,既是大家中华民族的学问名片,也是大家踏入社会的个人学问名片。在此,希翼中小学教育能重视书法教学,也殷切寄语青年学生,对此“学问名片”,不可轻觑小看。


结语

    ■澳门永利娱乐网站副主席、秘书长  戴小京
    各位专家以对祖国优秀学问遗产高度负责的精神,多视角、多方位地对今天的热点话题展开了笔谈,令人受益匪浅。谢谢!
大家看到,一个时期以来,书法在中国的遭遇可以用“冷暖不均”来形容。一方面,在社会上,特别是北方众多省份,书法仍然拥有着大量爱好者,有些地区的书法活动也搞得有声有色;但另一方面,在沿海经济发达地区,尤其是青少年中,书法人口在急剧下降,现代学问和现代生活方式,已经不容置疑地对包括书法在内的一切优秀民族学问遗产产生了巨大冲击。如何应对?今天的笔谈只是作为一个开端,大家希翼能够产生积极的反响,并引发更多的人们更深入的思考,也希翼得到有关方面的重视。

图1
图2

图片说明:

图1:开展学生书法普及活动固然需要, 但不能流于形式, 要持之以恒地抓好书法基本功训练,真正使每一个青年学生懂得,练就一手好字, 是个人形象及学问素养的体现。

图2:在电脑时代,培养和提升大众对中国书法艺术的鉴赏力,也是对这门非物质学问遗传最好的保护。

图片均为文汇报报记者谢震霖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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